上世紀80年代剛開篇,影院里上映了一部叫《中國第一大案》的片子。
這銀幕上演的,正是建國初鬧得沸沸揚揚的那樁大案——劉青山、張子善貪污腐敗。
片子放完,誰也沒料到,竟惹出一段插曲。
劉家那三個兒子,看完電影心里不是滋味,扭頭就去找了當年的“告密者”——曾任天津行署副專員的李克才。
他們這趟去,意圖很明顯:給死去的爹討個說法,平反。
乍一聽,這事兒挺離譜。
鐵證擺在那兒,連毛主席都親筆批了字,哪還有翻案的余地?
可劉家哥幾個心里有本賬:咱爸那是紅軍老底子,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干革命,功勞那是沒得說。
就因為手腳不干凈,連命都搭進去了,現在還得被掛在恥辱柱上遭人唾棄,這懲罰是不是太過了?
李克才倒沒把人往外推,而是把當年的老卷宗翻了出來。
對著這幾個晚輩,這位昔日的“對頭”沒多廢話,就把一樁樁事實擺上了桌面。
面對那些白紙黑字的證據,就連劉青山的親弟弟劉恒山,最后也只能低頭認賬:“當初主席那個決定,沒錯。”
憑什么這案子翻不了?
為啥多大的功勞也抵不了這過錯?
把這事兒掰開了揉碎了看,其實是兩筆賬,得算清楚。
先把日歷翻回到1949年。
那年3月23日,西柏坡那個熱鬧勁兒就別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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黨中央要搬家,進北京。
那天毛主席興致特別高,平日里一臉嚴肅,這會兒全是笑意,跟身邊人念叨:“咱這是進京趕考去!
去考試,精神頭不把足了哪成?”
周總理在旁邊搭腔:“咱們這回爭取都能及格,可別被人退回來。”
“退回來那就是考砸了。”
毛主席猛吸了一口煙,話鋒一轉,硬邦邦地甩出一句:“咱們決不當李自成。”
這話后來被引用了無數遍。
可在那個節骨眼上,真正能聽懂“不當李自成”這幾個字分量的人,其實沒幾個。
不少人心里的小算盤是這么打的:江山是老子打下來的,苦是老子受的,現在贏了,享享福、吃點喝點,那是“勝利紅利”,是該得的補償。
劉青山和張子善,就是這種心思的活標本。
說實話,這倆人骨子里并不是天生的壞種。
倒退幾年,那都是響當當的硬漢。
1932年秋風起的時候,河北鬧起了“高蠡暴動”,那是農民跟國民黨反動派玩命。
劉青山就在隊伍里,那是紅軍二十七軍一支隊。
暴動最后被鎮壓了,幾百號人掉了腦袋,劉青山被抓進去嚴刑拷打,愣是一個字沒吐,最后還是看他歲數小,才撿回一條命。
張子善也不含糊,搞過學運,蹲過大牢,也是條漢子。
到了1942年,鬼子搞那慘無人道的“五一大掃蕩”。
冀中平原那時候跟地獄沒兩樣。
劉青山是任河縣委書記,張子善也在一線頂著。
那是真把腦袋拴在腰帶上,帶著老鄉跟鬼子死磕,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幸存者。
所以建國那會兒,才30出頭的劉青山能去天津地委挑大梁,張子善能當專員,那是組織上對“功臣”掏心窩子的信任。
壞菜就壞在這個“功臣”的架子上。
進了天津楊柳青鎮的石家大院,那是他們當年的辦公地,眼前的景兒變了,心也就野了。
看著城里的花花世界,劉青山把那句名言掛在了嘴邊:“老子享受這點東西,算個屁!”
就是這句“算個屁”,成了后來雪崩的源頭。
當時天津地委窮,就繳獲了一輛美式吉普。
按那會兒的規矩,干部下鄉得靠兩條腿,進城得擠公交。
劉青山哪受得了這個。
他不光把那輛吉普霸著不放,還挪用公款,專門從香港弄來兩輛美國高級轎車。
一輛送人情,一輛自己坐,成了出了名的“車癡”。
車不過是撐面子,里子的爛才是致命的。
劉青山打著“機關生產”的幌子,硬是把地委機關搞成了一個做買賣的大染缸。
也就一年功夫,天津地委生產管理處像是吹氣球似的,底下冒出9個廠子,1個招待所,養了一千多號人。
賬面上的錢,堆到了270億元(那是舊幣,換算過來是新人民幣270萬)。
各位得知道,那可是1950年前后。
270萬啥概念?
那是志愿軍戰士在冰天雪地里,連口炒面都得省著吃的年月。
這哪是“享受一點”,這分明是在黨內搞“獨立王國”,做起了土皇帝。
看著老上級這么胡搞,當副手的李克才,心里那是真煎熬。
李克才是1949年7月上任的。
剛開始,他對這兩位老前輩那是打心底里敬重。
可沒過多久,敬重就變成了驚嚇。
擺在他面前的,就兩條路:
路子一:裝瞎。
畢竟劉、張資歷深,是頂頭上司,人家搞錢的名目好聽——“機關生產”,是為了大伙兒好。
你要是敢告狀,那就是“破壞團結”,這頂大帽子扣下來,在當時的政治環境里,能把人壓死。
路子二:徹底翻臉。
這就意味著要跟直接領導對著干,搞不好還得被穿小鞋,甚至遭報復。
李克才起初也沒想把事做絕,內部提過意見,頂過牛,可沒用。
這會兒的劉青山和張子善,耳朵里塞滿了阿諛奉承,手里攥著大權,誰的話也聽不進去了。
實在忍不下去了,李克才把心一橫:公開舉報。
這封沉甸甸的信,最后擺上了毛主席的案頭。
這就引出了整件事里最要命、最殘酷的一個關口。
當劉、張二人的爛事被查了個底掉,怎么判?
當時黨內意見并不統一。
好幾位高級干部站出來求情。
理由聽著也硬氣:這倆是人才,過去功勞比天大,遭過不少罪,能不能給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哪怕判個重刑,留條命去前線殺敵贖罪也行啊。
這種說法在當時挺有市場。
畢竟,新中國剛開張,就要殺功臣,感情上大伙兒都覺得過不去。
擺在毛主席面前的,其實是一道冷冰冰的政治選擇題。
左手邊,是兩個人的腦袋,是厚厚的功勞簿,是戰友的情分。
右手邊呢?
毛主席只問了求情的人一句:“你是要他倆,還是要新中國?”
這話一出,問題的性質立馬就變了。
要是放過這兩個“大老虎”,意味著啥?
意味著給全黨發了個信號:只要你功勞夠大,貪點腐點,死不了。
這個口子一旦撕開,李自成的悲劇立馬就得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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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百萬黨員,幾萬干部,既然劉青山能貪,別人憑啥不能?
毛主席心里的賬門兒清:“正是因為他們地位高,功勞大,影響大,所以才非殺不可。”
只有斃了這兩個“大功臣”,才能保住那“兩百、兩千、兩萬”可能走邪路的干部。
所以毛主席才說:“只有這樣,才能讓干部們猛醒。”
這不是殺雞給猴看,這是揮淚斬馬謖,不得不為。
1952年2月9日,行刑前一天。
有人特意安排了一頓送行飯。
劉青山和張子善被帶到桌邊。
倆人一瞅這陣勢,臉刷地一下就白了。
心里跟明鏡似的,這頓飯意味著啥。
屋里靜得嚇人,掉根針都能聽見。
劉青山閉著眼,長長地嘆了口氣。
張子善就那么呆呆地盯著酒菜,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那一刻,不知道他們腦子里會不會閃過當年在國民黨大牢里咬牙堅持的日子,會不會想起從西柏坡出發時那個“趕考”的誓言。
2月10日,保定大校場。
槍響了。
這聲脆響,把整個中國都震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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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百姓一個個豎大拇指:共產黨那是真不含糊,不管你官多大,犯了法照樣吃槍子兒。
這筆“政治賬”,主席算得一點沒錯。
不過,在政治的冷酷法則之外,還有一筆“人情賬”。
劉青山挨槍子兒的時候,大兒子劉鐵騎才6歲。
孩子啥也不懂,問他媽范勇:“爸爸出差咋還沒回來?”
當媽的只能忍著淚哄孩子。
直到后來,劉鐵騎在學校聽同學嚷嚷“你爸被槍斃了”,哭著跑回家撲到娘懷里,這才知道天塌了。
怎么對待這些“貪官”的娃娃?
要是按封建時代株連九族那一套,這幾個孩子這輩子算毀了。
但共產黨不興這個。
槍斃沒多久,河北省委就給范勇傳了話,這顯然是中央默許甚至授意的:
“劉青山的大兒子和二兒子,從今天起由國家養著…
每人每月給15塊生活費,老三由母親帶。”
15塊錢在那會兒是啥概念?
那是一筆足夠讓孩子吃飽穿暖、過得體面的錢。
這筆錢,一直發到他們長大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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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那個年代的規矩:政治上雷霆手段,絕不手軟;生活上,禍不及妻兒,給條活路。
后來,劉家的三個兒子并沒因為老爹的事被社會嫌棄。
劉鐵騎爭氣,考上了北京石油學院,成了天之驕子。
劉鐵甲在華北油田干到了電工班長。
老三劉鐵兵,雖說想當兵因為政審沒去成,但后來也給了指標下煤礦,轉了農轉非,回城捧上了飯碗。
他們都成了靠本事吃飯的普通人。
30年后,劉家兄弟想翻案,站在兒子的立場,那是盡孝,是對父親早年功績的懷念。
可站在歷史的高度看,這案子翻不了,也不能翻。
李克才之所以一口回絕,是因為他心里跟明鏡似的:當年要是不殺劉、張,往后的隊伍就沒法帶了。
那兩聲槍響,換來的是幾十年的廉政警鐘。
如今,距離那個驚心動魄的日子已經過去快七十年了。
天津石家大院里,當年的案卷還在那兒擺著。
從提著腦袋干革命,到掉進錢眼里,再到成為反面教材。
七個展室,走一圈也就半個鐘頭,但這倆人走完這一輩子,留下的教訓太沉重了。
毛主席當年的那個發問,到現在聽著還讓人心里發顫。
是躺在功勞簿上享清福,還是接著“趕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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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道題,每個人都得做,而且必須做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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