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454年那個大夏天,本來威風八面的南郡王劉義宣,那下場可真叫一個慘。
想當年,這位皇叔在荊州那塊地界兒深耕了整整十年,手底下攥著十萬大軍,那氣勢多足?
可最后呢,逃命的時候身邊連個鬼影都沒有,就剩他自個兒孤零零地縮在一艘小破船上。
追兵朱修之趕上來的時候,手起刀落,不光送這位皇叔上了路,順帶把他那十六個親兒子也一塊兒打包送去見了閻王。
把時間軸往回撥幾個月,劉義宣跟江州刺史臧質湊的那伙“造反搭子”,還是順著長江一路浩浩蕩蕩殺下來的,嗓門喊得震天響,非要把剛坐上龍椅的大侄子劉駿給拽下來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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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人復盤這場仗,總愛說是劉駿這小子命不該絕,或者是朝廷那幫兵更能打。
這話是不假,但沒說到點子上。
要是把這場叔侄互撕的內戰攤開了揉碎了看,你會發現,這壓根兒不是誰拳頭硬誰就贏的事兒,純粹是一場關于“信任這玩意兒到底值多少錢”的賭局。
贏的那頭,侄子劉駿雖然昏招一個接一個,但他手底下那幫兄弟敢給他擦屁股;輸的那頭,叔叔劉義宣明明手里抓了一把王炸,卻因為心里的小九九太多,硬生生把自己給算計進去了。
咱們先瞧瞧劉駿是怎么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爛的。
453年,劉駿宰了那個弒父的大哥劉劭,自個兒黃袍加身。
照理說,新老板上任,怎么著也得先安撫人心吧?
可劉駿倒好,第一把火直接燒到了自家親叔叔劉義宣的眉毛上。
理由粗暴得很:你在荊州待了十年,樹大根深,兵強馬壯,我看著眼暈。
劉駿心里的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臥榻旁邊,哪能讓別人打呼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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削藩,必須削!
但這小子下手的路子太野了。
他整出來個“三年輪崗制”:地方上的頭頭腦腦,三年一換。
這招表面看是搞行政改革,說白了就是定點爆破。
就是為了防著地方官扎根,尤其是針對劉義宣這種土霸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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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兒琢磨琢磨,這政策的副作用得有多大?
要是跟你說,你這差事就三年,三年后甭管干好干壞都得卷鋪蓋走人,你會咋干?
是個正常人都會想:能撈一把是一把,能混一天是一天,反正爛攤子留給倒霉的下家。
于是乎,劉宋王朝本來還湊合的官場風氣,瞬間就垮了。
劉駿這波操作,典型的“為了拍死一只蚊子,砸碎了一個古董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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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還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這種把人往死里逼的架勢,直接把本來還在猶豫的劉義宣逼到了墻角跟。
說實話,劉義宣這人,本事稀松平常,甚至有點生理缺陷(舌頭短,說話大舌頭),壓根兒就沒那個當皇帝的野心。
可架不住身邊圍了一圈唯恐天下不亂的“風險投資人”在那兒拱火。
帶頭的“大金主”就是江州刺史臧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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臧質這賬算得比誰都精:劉義宣名氣大、兵馬多,正好拿來當幌子。
只要把這尊大佛推到臺前,自己就能躲在幕后瞎指揮。
于是,臧質開始瘋狂給劉義宣灌迷魂湯:你功勞最大,皇上現在防你跟防賊似的,與其等著挨刀,不如先下手為強。
他還拉來了豫州刺史魯爽、兗州刺史徐遺寶,湊成了一個看似豪華的“全明星造反天團”。
在這幫人的忽悠下,劉義宣把心一橫: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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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一看,這仗有的打,甚至叛軍贏面更大。
畢竟劉駿屁股還沒坐熱,中央軍的主力在之前的亂子里早被打散了,花名冊都被燒成了灰,手里根本沒幾個能打的兵。
可是,戰爭這臺絞肉機一旦轉起來,拼的就不是誰嗓門大,而是誰的組織不掉鏈子。
叛軍這邊,頭一個拉胯的就是魯爽。
這哥們兒是個猛張飛式的人物,號稱“萬人敵”,但他有個死穴:是個酒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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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義宣派人去聯絡魯爽,約好了秋后算賬。
結果信使到的時候,魯爽正喝得二麻二麻的。
他醉眼朦朧地聽了一耳朵,大手一揮:成,干!
那會兒才剛開春。
這一“搶跑”,直接把全盤計劃都給攪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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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大家約好了一起動手,結果魯爽先炸了刺,劉義宣和臧質褲子還沒穿好呢,只能硬著頭皮跟上。
這就是草臺班子的通病:沒有統一的大腦,全是散兵游勇。
但這還不致命。
真正要命的轉折,出在梁山那場仗上。
這節骨眼上,劉駿出了個讓所有人都捏把汗的昏招:他居然派王玄謨去打頭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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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玄謨是個什么貨色?
就是那個在元嘉北伐中把劉宋坑得底褲都不剩、只會吹牛皮不會打仗的“嘴炮之王”。
劉駿敢把身家性命托付給這么個玩意兒,簡直是拿江山社稷開玩笑。
果不其然,王玄謨一上前線就露了底。
他在梁山兩岸扎了營,跟臧質大眼瞪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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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一瞅對面黑壓壓一片人,腿肚子就轉筋,天天給后方寫信哭爹喊娘求援兵。
當時,真正能打的柳元景就駐扎在姑孰(現在的安徽當涂),離王玄謨也就十三公里。
王玄謨給柳元景發消息:我不行了,我要撤到你那兒去,咱倆抱團取暖。
這筆賬,王玄謨是這么算的:我頂在前面容易死,退一步,有柳元景頂雷,安全系數蹭蹭往上漲。
可柳元景回了他倆字:沒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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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元景心里跟明鏡似的:這十三公里就是鬼門關。
梁山是建康的大門,一旦丟了,叛軍順江而下,建康就徹底玩完。
柳元景手里就三千號人,而王玄謨有一萬多。
按常理,應該是人少的去投奔人多的。
但柳元景做了一個反常識的決定:他帶著這三千號人,主動逆行沖到了梁山前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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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嚇唬人,他讓人把旗幟插得滿山遍野,擺出一副“朝廷大軍全到了”的架勢。
王玄謨一看這陣仗,那顆懸著的心才算落了地。
這就是關鍵差距:王玄謨想的是保命,柳元景想的是保大局。
要沒柳元景這次“逆行”,劉駿的皇位大概率得換人坐。
再瞅瞅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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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軍到了蕪湖,臧質出了條毒計:分兵一萬,繞過王玄謨這塊硬骨頭,直接去掏建康的老窩。
這招其實狠辣得很。
王玄謨本來就膽小如鼠,要是發現后路被斷,肯定不用打就崩了。
可就在劉義宣準備點頭的時候,他的謀士劉諶之湊到耳朵邊嘀咕了一句:
“臧質這人不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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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是直奔建康,把咱們扔在這兒跟王玄謨死磕,萬一他進了城自己當了皇帝,咱們算老幾?”
這句話,直接把叛軍那點可憐的信任給砸得粉碎。
劉義宣一琢磨:對啊,這買賣不劃算!
于是,劉義宣把這個提議給否了。
這就是這場仗最諷刺的地方:明明有贏的機會,就因為互相防著跟防賊似的,硬生生把“閃電戰”打成了“陣地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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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戲碼,簡直就是一場鬧劇。
臧質既然不能抄近道,就只能硬著頭皮啃王玄謨的營寨。
當時正好刮西南風,臧質猛攻西邊的營壘。
王玄謨手下有個叫劉季之的偏將,在西壘拼了老命抵抗,派人去求王玄謨救命。
這時候,王玄謨那“豬隊友”的屬性又爆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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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居然見死不救。
王玄謨的邏輯大概是:救人得費我的兵,萬一我也搭進去咋辦?
直到部下崔勛之看不下去了,跟他拍桌子瞪眼,王玄謨才磨磨蹭蹭派了點人去。
結果黃花菜都涼了,西壘陷落,崔勛之也把命搭進去了。
按說,這時候叛軍氣勢正盛,一鼓作氣就能拿下東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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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會兒,詭異的一幕出現了:劉義宣那邊居然按了暫停鍵。
為啥?
因為劉義宣不想讓臧質一個人把功勞全占了。
你們打得太快了,我還沒跟上趟呢。
這就給了官軍喘息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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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拖到五月十八,劉義宣的大部隊才慢吞吞地挪過來,這才開始發起總攻。
但這幾天的空檔,足以改變一切。
因為劉駿這邊的兩尊“殺神”——薛安都和宗越,已經趕到了戰場。
薛安都這人猛到什么程度?
史書上說他有“關羽斬顏良”的那股子狠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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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軍對陣,薛安都壓根兒不跟你講什么排兵布陣,帶著騎兵直接往人堆里撞。
他一刀就把劉義宣的前鋒大將劉諶之的腦袋砍了下來,緊接著宗越又把敵軍的西北陣地給捅穿了。
剛才還在算計功勞的劉義宣和臧質,瞬間就被打蒙圈了。
這時候,官軍這邊的垣護之又補了一刀:放火燒船。
江面上火光沖天,叛軍徹底炸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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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攥著十萬大軍、占了半壁江山的劉義宣,就這么稀里糊涂地敗了。
回頭看這場仗,劉駿贏其實贏得挺懸。
他重用王玄謨,差點把防線搞崩;他把劉義宣逼急了,差點把江山搞丟。
但他贏就贏在一點:他的隊伍里,雖然有王玄謨這種草包,但也有柳元景、沈慶之、薛安都這種關鍵時刻能扛雷的狠人。
特別是柳元景,在王玄謨想跑路的時候,他那句“不可先退”,真值半個江山。
反觀劉義宣那邊,雖然兵多將廣,但每個人都在打自個兒的小算盤。
魯爽喝高了誤事,是因為沒拿盟約當回事;臧質想直取建康,是為了搶頭功;劉義宣否決計劃,是因為信不過隊友;甚至最后時刻的進攻停頓,也是為了搞內部平衡。
這幫人湊一塊兒,就像用沙子堆出來的塔,看著挺唬人,風一吹就散架了。
仗打完了,劉駿也沒吸取啥教訓。
既然威脅都沒了,這小子徹底放飛自我,開啟了更加荒唐殘暴的統治模式。
至于那個在戰場上差點壞了大事的王玄謨,事后雖然被人彈劾說他“貪污受賄、虛報戰功”,但居然還是屹立不倒。
這大概就是歷史最黑色幽默的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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