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廣東街頭,有一種神奇飲品,外地游客嘗一口便眉頭緊鎖,驚呼“風油精”!可它卻是老廣們濕熱午后的“續命氧氣”。
更讓人意外的是,這款飲品竟然能在新消費浪潮下,年營收逆勢增長至1.75億!
在品牌平均壽命不足18個月的時代,一款被嘲諷為“史上最難喝”的飲料,憑借什么活成了年銷過億的硬通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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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時鐘撥回到80年前,1946年,廣州大德路80號,一家僅有300平米的狹窄工廠里,幾位南洋歸來的華僑正對著一張墨西哥配方發愁。
他們手里拿的是當時在美洲流行的“Sarsaparilla”飲料配方,一種用墨西哥菝葜制成的甜水,如果照搬這個配方,在這個剛剛結束戰亂、百廢待興的城市,大概率是死路一條。
華僑們的聰明之處在于,他們沒有迷信洋方子,而是做了一次極其大膽的“生物嫁接”,他們的目光鎖定在了一種嶺南山野間隨處可見的植物——梅葉冬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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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植物在廣東民間的藥典里,是清熱解毒、祛風解暑的神器,研發團隊把墨西哥配方里的核心風味劑剔除,換成了梅葉冬青的提取物,這一改,改出了天壤之別。
在那個沒有空調、電扇都稀缺的年代,廣州的夏天是一場漫長的酷刑,濕氣包裹著毛孔,熱毒積壓在五臟六腑。
這時候,一瓶黑色的、帶著強勁藥材味兒的汽水,就不再僅僅是解渴的飲料了,它成了一種介于涼茶與汽水之間的“第三種形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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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得不佩服那個年代生意人的洞察力,他們不僅是在賣水,是在賣“心理治療”,喝下去的瞬間,梅葉冬青特有的草本味在口腔炸開,給大腦傳遞了一個強烈的信號:你不僅爽了,你還“健康”了。
這種“功能性暗示”的威力是核彈級的,到了1949年,這家小廠的年產量竟然沖破了500萬瓶,在大街小巷,“亞洲汽水,夠氣夠味”的口號,比現在的洗腦神曲還要深入人心。
它甚至成了廣州市場唯一的“甲級汽水”,到了1964年,當大多數國貨還在摸索門路時,它已經作為中國第一款國產汽水,大搖大擺地出口到了國際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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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被后來者詬病的“風油精味”,恰恰是它最早期的基因密碼,是它在這片濕熱土地上扎根的生存邏輯。
如果故事一直順風順水,那就太無趣了,商業世界最殘酷的地方在于,有時候你的毀滅,并非因為你做錯了什么,而是因為你太有價值了。
1993年,這大概是中國民族品牌史上最痛的一個年份,那一年,改革開放的春風吹得正猛,外資巨頭揮舞著鈔票大舉進軍中國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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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的“水淹七軍”事件就在這個背景下上演了,百事可樂相中了亞洲汽水,雙方成立了合資公司,當時的設想是美好的:用外資的技術和管理,把蛋糕做大。
但現實卻給了所有人一記響亮的耳光,這就好比你把家里的鑰匙交給了借宿的客人,結果客人把你趕到了地下室。
合資后不久,亞洲汽水原本繁忙的生產線被強行征用,源源不斷下線的不再是那瓶黑色的沙示,而是藍色的百事可樂,那個曾經年銷千萬的本土霸主,直接被摁下了暫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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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場長達十年的“雪藏”,對于一個品牌來說,停產十年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整整一代消費者的記憶斷層。
90年代出生的廣東孩子,在他們最愛喝汽水的年紀里,便利店的冰柜里只有可樂和雪碧,那股獨特的藥油味,成了父輩口中傳說般的記憶,這不是合作,這是絞殺。
外資巨頭需要的從來不是亞洲沙示這個品牌,他們要的是現成的渠道、成熟的工廠,以及消滅一個潛在的競爭對手,這是一種最高級的商戰手段:我不打敗你,我買下你,然后讓你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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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2003年,經過漫長的談判與博弈,中方終于費盡周折收回了品牌,但那時候的江湖,早已不是當年的江湖。
滿大街都是洋品牌,年輕人手里拿著星巴克和瓶裝奶茶,從廢墟里爬出來的亞洲沙示,就像一個穿越時空的遺老,面對的是一個完全陌生的新世界,它能活下來嗎?幾乎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
時間拉回到2023年和2024年,當我們看到那份1.75億和1.97億的營收數據時,你會發現,這個“遺老”不僅活下來了,還活得挺滋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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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引出了一個極具爭議的話題:在今天,品牌一定要做全國化嗎?亞洲沙示給出的答案是:不,根據最新的數據,2024年中國碳酸飲料市場規模雖然達到了1267.24億元,但增速已經明顯放緩,只有3.67%。
在這片紅海里,無糖飲料、功能飲料像瘋狗一樣搶食份額,如果亞洲沙示試圖討好所有人,把那股“風油精味”改掉,變成某種甜膩的大眾口味,去北方市場和可樂硬剛,結果會怎樣?必然是死路一條。
因為在普適性口味的賽道上,你永遠打不過那兩個紅藍巨人,亞洲沙示做了一個極度聰明的反向操作:它把自己的“缺點”,變成了最堅硬的鎧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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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省外人覺得像紅花油,那就讓它像到底,在廣東,這款飲料依然保持著年銷超1億瓶的恐怖數據,終端覆蓋了超過10萬家小店。
這哪里是飲料?這是廣東人的社交貨幣,是地域身份的識別碼,你看那些社交媒體上的評論就知道了。
省外網友越是吐槽“難喝到吐”,廣東網友就越是護犢子,這種“獵奇+護短”的機制,反而在這兩年掀起了一波巨大的流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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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這兩年國潮興起,年輕人開始有了“脆皮養生”的焦慮,這時候,含有梅葉冬青的亞洲沙示,突然切中了那個微妙的痛點——喝可樂我有負罪感,但喝這個,我是不是在“吃藥”?
這種自我欺騙式的養生邏輯,讓它在年輕群體里莫名其妙地翻紅了,哪怕它的母公司亞洲食品在2024年的凈利潤只有1657萬元。
哪怕相比巨頭這只是九牛一毛,但你要知道,這是在一個被資本圍剿、被巨頭封鎖的縫隙里,硬生生摳出來的利潤,它守住了一個1.75億的“味覺隔離區”,在這個區域里,它就是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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