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來源:時代周報 作者:郭儒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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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備受市場關注的上市公司保殼大戲,又添新劇情。
1月15日,天晟新材 (300169.SZ)拋出一份定增預案,將向北京融晟致瑞發行股票,募資不超過2.53億元。與此同時,天晟新材還在籌劃控制權變更,由現股東向融晟致瑞的一致行動人協議轉讓股權。兩項交易完成后,融晟致瑞背后的尉立東將成為上市公司實控人。
在A股市場,籌劃控制權變更或者定增交易是家常便飯。不過天晟新材上述交易的真實意圖,可能是通過資本運作達到保殼的目的,這難免引發外部質疑。
首先是融晟致瑞及其一致行動人的成立時間——它們今年1月初剛成立,并沒有實際經營活動,僅是為交易而新設立。成立幾天的公司要當一家上市公司的控股方,難免令人揣測。
如果再深挖一下,融晟致瑞及其一致行動人的執行事務合伙人為北京尚融控股。筆者注意到,尚融控股專注于項目投資與資產管理,投資組合覆蓋科技、金融等多個領域,講的是資本生態故事。而北京尚融控股背后的尉立東,個人履歷也集中在資本領域,并未有實業相關經驗。
其次是此次定增的價格。相比一致行動人受讓股權的價格,融晟致瑞參與定增的價格要折讓20%。作為整樁交易的兩個關聯方,卻出現顯著的定價差異,天晟新材并未給出合理的解釋。不過值得注意的是,以往上市公司重組相關交易中,并不乏低價定增的情形——低價入股對新股東自然更有吸引力,但低價利益輸送也面臨嚴格的監管。
在這場突擊式入主的背后,天晟新材有強烈的保殼動機。
這家公司于2011年上市,主要從事高分子發泡材料的研發、生產與銷售業務。但上市之后,天晟新材的業績長期深陷泥潭。從2019年至2024年,更是連續虧損,累計虧損超過11億。2025年前三季度,天晟新材凈利潤同比降幅達到1093.28%,虧損超過8000萬。截至三季度末,資產負債率為104.52%,已屬資不抵債。
雖然暫未被ST,但可謂已在退市邊緣掙扎了。
復盤天晟新材過去幾年的情況,對資本運作并不陌生。早在2014年,天晟新材幾名主要股東曾計劃向PE機構轉讓股權,當時被市場認為是PE試圖“租殼”上市。最終在交易所介入下,這項運作迅速流產。2016年,因在交易過程中違規簽訂“抽屜協議”(與交易對方的暗中約定),天晟新材的重組交易最終被否決。
頻繁寄希望于“財技”的原因,根源或都在于主營業績的慘淡。天晟新材需要通過此類手段“自救”,帶給市場其他想象空間,但結局往往未能如愿。而此次交易,國資股東在董事會層面表示了強烈反對,前景同樣充滿變數。
上市公司花式保殼,一度是A股的一大特殊景觀。為了留住“寶貴”的殼資源,一些上市公司往往采取多種方式規避退市情形,如調節營收、債務豁免、無償贈與以及保殼式重組等。
表面上看,這些財技手段確實起到了效果,通過數據粉飾,讓一些本來資質堪憂的上市公司繼續維持上市地位。但這種現象所反映出的,是資本市場的一種畸形生態,影響了市場的“自凈”能力。A股市場也長期面臨“退市難”的治理頑疾。
退市制度是資本市場關鍵的基礎性制度。過去多年,A股退市制度幾經改革,退市生態也在發生深刻變化。進出有度,才可以抑制炒殼的不良風氣,保持上市公司的活力。證監會2024年就曾發文表態,要進一步嚴格退市標準,大力削減“殼”資源價值,強調對收購交易和控制權交易的監管。這或許是杜絕保殼鬧劇的關鍵所在。
說穿了,只有當“殼”資源并不意味著巨大的套利空間,保殼的動機自然消解。殼資源正常化,應該是追求的目標之一。就現階段而言,隨著退市制度趨嚴,維持劣質上市地位的成本越來越高,相信保殼買賣也會變得越來越不“劃算”。
某種程度上,上市公司的“殼”之所以具備價值,根本在于上市公司自身。缺乏基本面支撐的所謂保殼,充其量是短期效應,只是把可能的暴雷時間推遲。因此對某些上市公司而言,與其使勁渾身解數保殼,不如花更多心思在改善經營基本面上。一個“好殼”才能得到投資者的真正認可。
正如天晟新材在公告里所描述的,交易完成之后,“能改善公司的資產質量和盈利能力”。希望這不要成為一句空話。畢竟,業務解決不了的問題,最好不要太指望“財務”。是時候收起短視,少玩這些資本游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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