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兩期已為大家梳理二尖瓣反流的基本評估邏輯,而當微創技術成為心臟瓣膜病治療的新風向,TEER究竟能為哪些患者帶來福音?本期我們將聚焦這一核心問題,拆解從經典標準到拓展適應癥的臨床決策思路,揭開TEER技術精準選型的關鍵密碼。
經導管二尖瓣緣對緣修復術(TEER)的出現,徹底改寫了原發性與繼發性二尖瓣反流的治療格局——無需開胸、創傷小、恢復快,這項模擬外科修復原理的微創技術,通過使二尖瓣前后葉游離緣對合形成雙孔瓣膜,為無數患者提供了新的治療選擇。
目前,MitraClip系統仍是臨床應用最廣泛的TEER器械,而PASCAL經導管瓣膜修復系統在歐洲獲批后,也正在美國開展進一步研究,技術迭代從未停歇。
一、經典適應癥:哪些患者早已被證實能獲益?
在北美,MitraClip的獲批之路始終以高質量臨床數據為支撐。最初,它被批準用于癥狀性中重度至重度原發性二尖瓣反流(≥3+級)且外科手術風險極高的患者,這一決策源于EVEREST II研究及高風險登記研究的明確證據;隨后,COAPT隨機臨床試驗的突破性結果,將適應癥拓展至繼發性二尖瓣反流患者——那些接受最大耐受量指南指導藥物治療(GDMT)后,仍存在癥狀性中重度至重度反流(≥3+級),且左心室射血分數在20%-50%、NYHA分級II~IVa級、左心室收縮末期直徑≤70mm的患者,也能通過該技術改善預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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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注意的是,這些里程碑式試驗都設定了嚴格的解剖學門檻:原發性反流患者需中央二尖瓣區(A2-P2)解剖適宜、無過度退行性病變;繼發性反流患者需有足夠瓣葉對合緣。這些核心建議已被納入2020年美國心臟病學會(ACC)二尖瓣反流治療共識決策路徑,成為臨床初步篩選患者的重要依據。
二、技術革新打破邊界:曾經的禁忌如今如何被突破?
如果說經典適應癥是TEER技術的安全區,那么近年來的技術進步,則讓更多曾經被排除的患者走進了治療窗。
術中成像技術的升級、修復器械的迭代(如更長更寬的夾臂設計)、術者與成像團隊的經驗積累,三者合力推動TEER的適用范圍持續擴大——那些曾因解剖結構復雜被擋在門外的患者,如今正逐步獲得微創治療的機會。
而這一切的前提,離不開介入前經食道超聲心動圖(TEE)的全面評估。它不僅能明確瓣膜功能障礙機制、量化反流嚴重程度,更能精準勾勒解剖特征,幫助結構性心臟團隊判斷能否做、怎么做、選哪種器械,是患者選擇的核心依據。
三、解剖學核心標準:TEER成功的硬條件
想要讓TEER手術成功,瓣葉的基礎條件至關重要。
首先,抓取部位的瓣葉必須柔軟、無鈣化、無明顯裂隙或穿孔——這是器械能穩定抓取的前提;其次,后葉長度需達標:使用較短的MitraClip NT/NTW時,后葉最小長度≥6mm,使用較長的XT/XTW時,后葉最小長度≥9mm;此外,跨瓣壓差需<5mmHg、二尖瓣面積(MVA)≥4cm2,才能最大程度避免術后二尖瓣狹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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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有兩個關鍵提醒:MVA≤3 cm2通常視為手術禁忌,但臨界病例(如3~4 cm2)可結合反流部位、嚴重程度及預期器械數量個體化決策;MVA測量建議優先采用3D多平面重建技術,避免2D平面測量可能導致的高估誤差,確保評估精準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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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復雜病變的突破:難治性反流如何精準施治? 1.原發性反流伴瓣葉連枷間距過大:從排除到精準抓取
曾經,連枷部位寬度≥15mm或連枷間距≥10mm的廣泛瓣葉脫垂患者,因抓取難度大被排除在臨床試驗外。但這類患者(尤其老年群體)死亡率更高,且研究證實,連枷樣瓣葉脫垂段是TEER術后左心房壓力顯著改善的重要預測因素,而左心房壓力降低直接關聯患者功能狀態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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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更長更寬的器械讓治療更大連枷間距成為可能;3D多平面重建技術可模擬器械與瓣葉對合緣正交的方向,避免因腱索缺失導致的角度偏心;再加上獨立瓣葉抓取技術(如MitraClip G4、PASCAL系統)的應用——先捕獲連枷部位,再操控遞送系統抓取非連枷瓣葉,即使是乳頭肌破裂(心肌梗死的致命性并發癥)這類極端情況,經驗豐富的團隊也能通過TEER實現成功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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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非中央病變(A2/P2區以外):攻克交界區反流的難題
約三分之一的嚴重二尖瓣反流患者存在非中央性反流束,多源自交界區并累及瓣葉邊緣。這類病變曾因腱索復雜、器械易纏繞、后葉長度較短等問題,被視為TEER治療的挑戰區——交界區腱索數量多,可能導致器械纏繞或斷裂;較長的器械臂還可能接觸左心室壁,增加并發癥風險。
但3D TEE及非常規成像平面的應用,讓病變全貌清晰可見,為器械選擇和定向提供了精準指導;而針對交界區后葉較短的特點,選擇較短的夾臂(如<9mm)往往能實現充分抓取,無需強行使用大型器械。
如今,只要評估得當,非中央病變患者也能順利接受TEER治療,不再因病變位置特殊而錯失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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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巴洛氏病:重度雙葉脫垂的微創解決方案
巴洛氏病是累及二尖瓣前后葉多個節段的重度粘液樣脫垂,傳統外科修復難度大、術后反流復發率高。這類患者因瓣葉過度活動、反流口大,曾未被納入早期臨床試驗,TEER治療極具挑戰性——不僅需要精準抓取過度活動的瓣葉,還需通過多個大型器械降低多余瓣葉組織高度,才能實現持久的反流控制。
隨著器械升級和技術成熟,TEER已成為巴洛氏病患者的重要治療選擇。通過3D成像精準評估瓣葉形態,結合多器械植入策略,即使是復雜的雙葉脫垂,也能實現微創修復,顯著改善患者預后。
從經典標準到復雜病變的突破,TEER技術的發展始終圍繞“精準匹配患者”展開。每一項解剖學評估、每一次器械選擇,都是為了讓更多二尖瓣反流患者受益于微創革新。
?下期將繼續深入探討繼發性二尖瓣反流及二尖瓣鈣化患者的治療決策——那些合并基礎疾病多、解剖結構特殊的患者,如何才能安全地接受TEER治療?敬請期待后續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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