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候越暖，南極冰間湖越“吸碳”？

劉茂甸 周誠真

南極羅斯冰架與維多利亞地間的零星冰間湖。 張婉茹攝

南極冰蓋邊緣的海冰之間，散布著一個個大小不一的南極冰間湖。科研人員發現，這些看似不起眼的水域有著驚人的碳封存能力。

南大洋是全球重要的“碳儲庫”之一，吸收了大量人類排放到大氣中的二氧化碳。吸收的碳去了哪里、能否被長期“鎖住”，一直是科學界關注的焦點。

南極冰間湖，這類常年被海冰包圍的水域，被視為能量與物質交換的“咽喉要道”，是研究碳循環的關鍵。然而，受限于極端環境與觀測難度，冰間湖在深海碳封存中扮演的角色模糊不清。

北京大學研究團隊聯合國內外多個研究機構，系統收集并分析來自南極多個海域共86個沉積物柱樣，構建了自1.2萬年前至今的高分辨率碳埋藏記錄，相關研究成果發表于國際期刊《美國國家科學院院刊》。研究揭示：在氣候變暖背景下，僅占南大洋面積約3%的沿岸冰間湖，貢獻了南大洋沉積物有機碳埋藏總量的約42%，并且其“吸碳”能力在過去1.2萬年間因變暖增強了9倍。

氣候越變暖，冰間湖越“吸碳”，背后的原理是什么？

研究團隊通過重建過去1.2萬年的歷史發現，氣候變暖導致海冰覆蓋減少，冰間湖開闊水域面積擴大和存在時間延長，如同為浮游植物打開了更多的生長空間。通過光合作用，這些微小的生物吸收溶解在水中的二氧化碳，在沉降過程中，其殘骸和排泄物顆粒又因冰架融化提供的細顆粒物“搭便車”，形成更易下沉的聚合體，最終被輸送并埋藏到海底沉積物中，完成了從大氣到深海沉積物的碳封存。

分析發現，兩條路徑能增強碳吸收：一是直接刺激生物生產力；二是通過加劇冰架底部融化，釋放更多利于碳吸附和保護的細小礦物顆粒。這意味著，在一定的變暖范圍內，南極冰間湖系統可能扮演著地球氣候系統的天然“緩沖器”，其不斷增強的碳封存能力，能夠部分抵消因人類活動導致的大氣二氧化碳濃度上升。

據估算，在當前南極變暖速率約為全球平均水平2倍的情況下，到本世紀末，冰間湖的碳埋藏速率可能達到當前水平的近3倍。因此，要將冰間湖的面積變化、生物地球化學過程及其對變暖的反饋，納入新一代地球系統模型，幫助準確地預測海洋吸碳能力和氣候變化軌跡。

值得注意的是，過度變暖將導致支撐冰間湖的形成模式發生根本改變，或冰架大規模崩解。因此，認識到南極冰間湖等自然系統的調節能力，有助于我們更全面理解地球系統的復雜性，從而更堅定地走綠色發展之路。

(作者分別為北京大學城市與環境學院研究員、北京大學城市與環境學院博士研究生)

《 人民日報 》( 2026年01月31日 06 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