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走后，我住姑姑家15年，母親突然找上門，我的決定姑姑淚目了

7歲那年，父親因意外去世。靈堂上，叔伯們的沉默比哭聲更刺耳。姑姑將我接回家，在姑姑家一住就是15年，姑姑視我如己出，供我吃穿讀書，把我當成親生兒子一般疼愛。

如今出走多年的母親卻找了上門，她塞來一張卡哭著要和我認親，只要我同意母子相認，這卡里面財產就是我的。

一時間，我進退兩難，最終艱難做出抉擇，讓我想不到的是，我的決定卻讓姑姑淚目了。

“志軍，今天早點收車，晚上喝兩杯，今天菜市豬腳便宜，我買了一只，弄你最愛吃的鹵豬腳！”，姑丈見我要出門，忙從廚房窗口探出頭喊道。

今天起來有點晚，來不及多說順手從餐桌拿了兩個包子，就出了門。

我是覃志軍，是一名網約車司機，每天早出晚歸，穿梭在城市的每一個大街小巷，雖然忙忙碌碌，倒也樂得充實自在。

一個上午都沒得休息，訂單是一個接著一個，好不容易到午飯時間，關掉網約車軟件后，準備找個地方先填飽肚子，結果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發小黃勇，我這剛接通電話，黃勇就在電話那頭就一通輸出：“軍子，你可得趕緊回來，你家里出大事了！”

這家伙平日里吊兒郎當的，辦事也不靠譜，可聽他這么一說，我心里也是一頓緊張，因為姑姑最近老是說有些頭暈，我本想忙完后，再帶他她去醫院檢查，可千萬別是姑姑有什么三長兩短吶。

這樣一想，我心里更是擔心了，于是著急問他：“什么情況，家里發生了什么？快告訴我…！”

黃勇在電話那頭回道：“你…，你媽媽找來了，現在正在你家呢？”

我聽到電話里傳來的那一個詞語，一下子只覺得心臟一緊，像是被一把利劍刺中一樣，疼痛難忍。

1997年，那年我7歲，父親是一名泥瓦工，在一次干活時，連同磚瓦一起從5米高跌落，隨即鮮血染紅了瓦磚，我也失去了父親。

父親的意外去世了，我年少喪父原本已經夠悲慘的了，可沒想到，母親卻在此時選擇了遠走他鄉，甚至連我父親入土為安都等不及了。

永遠都記得，那天我埋頭跪在父親的靈堂前，頭上白綾將我的半邊臉擋住，白綾下面我雙眼通紅，但淚水愣是一滴也沒流下來。

來吊唁的親朋都在議論，一邊惋惜我父親年紀輕輕就離開，一邊又譴責我母親，父親這剛剛出事，尸骨未寒，就拋家棄子而去。

他們談論這些的時候，甚至都沒有避開我，我一直強忍著心中的悲痛，不愿意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展露出來給他人去嘲笑。

我在這一天之內變成了孤兒，如何安置我，成了親朋們必須要面對的事情。

靈堂前，大伯皺著眉抽煙，二叔低頭盯著鞋尖，三叔搓著手說：“不是不養，我家那倆小子都快養不活了……”

我的父親兄弟四人，他排行老二，還有一個妹妹，這些這四人中，除了姑姑家條件差，其他家在當時村上來說，條件都算過得去。

大伯是村上最早的養殖戶，他每年都出欄生豬十幾頭，90年代都住上了小平樓了。二叔是搞餐飲的，他在鎮上有一間快餐熟食店，一年下來也能掙不少，全家也都搬到鎮上住了。最后就是三叔，他也不差，承包了好幾個魚塘，我父親在世時，都經常去幫他抓魚。

只有姑姑條件差，姑姑為人勤快，能吃苦耐勞，只是當時她公婆都還在世，而且都是藥罐子，姑姑又是很孝順的人，服侍公婆多年，在村里都是有目共睹的。

村干部召集叔伯們，商量如何安置我，可看到他們支支吾吾，半天商量不出來一個結果，兄弟三人，你推我，我推你的，一問就是各家就都說有難處。

村干部也無奈地搖搖頭，當時我心里一陣絕望，感覺自己如水中浮萍一般，無依無靠，一個風浪就能把我打散了。

突然間，一只手將不知所措的我摟了過去，她的手掌很粗糙，卻特別暖。

我抬頭一看，是姑姑。她眼眶紅腫，用力摟著我，然后鏗鏘有力地對所有人說：“你們不用爭了，志軍我養了，我二哥命苦，他就這么走了，只留下這一個娃子，我來負責了。”

叔伯三人，一聽姑姑愿意負責我，他們相互對視了一眼，嘴角上揚差點沒忍住笑了出來。

村干部一臉擔心對姑姑說：“妹子啊，你家里也是一攤子事情，這養個娃多了一張嘴，可不容易啊！”

二叔聽到村干部的話，立馬站了出來，說道：“沒事，妹子家正好只有一個閨女，讓志軍去她家也好，再說了，到時遇到困難，我們三個做叔伯的，肯定不會袖手旁觀的！”

姑姑將我護在身前，堅定地回道：“你們放心，只要有我一口氣在，就有我侄兒一口吃的。”

在后面的日子里，姑姑確實履行了她的諾言，將我視如己出，反觀叔伯三人，在我病重，需要錢救治，最困難的時候，分文不借，仍然是冷漠無情，親情淡薄。

在姑姑家，我感受到了家庭的溫暖，姑姑給了我母親般的愛，而影響我最大的另外一個人，則是我的姑丈。

姑丈雖然沒有多少文化，可他為人誠懇，做事踏實，在我成長路上，他身上的這些品格，也影響了我，成為一盞明燈，讓我往正道上走，不至于迷失方向。

2000年，我遭遇了人生中最危險的時刻，可以說是命在旦夕，當時我正在上小學四年級，那天突然感覺一陣頭暈，緊接著就是發冷。

那個時候村里沒有衛生室，一般農村小孩有個什么頭疼腦熱的，忍一下也就過去了，我當時也是這種想法，愣是忍到了下課放學。

回家后，整個人太過難受，就上床睡了一會，姑姑下地去了，還沒回來，姑丈干活回來后 ，只見我書包在客廳，喊我人卻沒回應，就到房間找我，發現我在床上，立馬發現了不對勁。

姑丈一摸我的額頭，燙手得很，這下他慌了，因為當時正是流行性腦膜炎的高發期，這個病來得快，如果不及時救治，會有生命危險。

當時情況緊急，姑丈又見我昏迷了，急忙借來鄰居家的三輪車，背起我上三輪車，就往鎮上醫院趕去。

等我醒來時，已經在醫院病床上了，睜眼就看到姑姑在床邊紅著眼抹眼淚，姑丈襯衣都已經濕透了，在一旁喘大氣，后來才得知，鎮上醫院離家里有十多里地，姑丈愣是在半個小時就趕到了。

我最后被確診得了急性腦膜炎，醫生說，辛幸虧送醫及時，沒有造成后遺癥，但還是要住院治療一個禮拜，然后開了一張單子，讓去繳了醫藥費。

姑姑安頓我休息后，姑丈在門口等他，其實我心里什么都明白，當時家里根本沒有錢了。

姑姑的婆婆在上個月去世了，操辦葬禮，也花了不少錢，加上姑姑公公這邊每個月都要花錢買藥，根本就是入不敷出。

過了好一會兒，姑丈拎著一碗云吞進來，他笑著說道：“志軍，來，咱肚子餓了吧，特意給你買的云吞，吃一點，才能恢復好！”

我掙扎起身，看著熱氣騰騰的云吞，我又看向姑丈，他也點頭示意我吃，那天我紅著眼眶，強忍住淚水，吃下了那份云吞，這碗云吞不但填飽了肚子，還讓我感受到了滿滿的幸福。

出院那天，我問姑丈，問他哪里來的醫藥費，姑丈笑著輕拍我肩膀，說這些不用我去擔心，總會有辦法的，還說這是他們的責任。

很多年后，我從表姐嘴中得知，當時姑姑和姑丈到叔伯家借錢，一分錢都借不到，還推脫說不關他們的事，現在我住姑姑家，就應該姑姑去負責。

最后還是姑丈朝工友們借錢，拉下臉來一家一戶去借的，這才有了我的醫藥費。

回想起以往的點點滴滴，我不禁紅了眼眶，年少時母親的遠走，我對她的印象是越來越模糊，甚至在內心里不愿去回想起她，余生只想著好好孝順姑姑和姑丈。

可如今這位缺席我整個童年的人，又找了回來，我多年來已經平復的恨意，又被勾了起來。

我心里越想越氣，猛踩油門向家里趕去，等我到家時，門口停了輛寶馬車，陽光照耀下，白色車身亮閃閃的。

還沒等我進門，姑丈就匆匆出來攔住了我，將我拉到一旁，一臉凝重，輕聲道：“志軍，等會你進去，可不能亂說話，要心平氣和的，知道嗎？”

我聽后點點頭，深吸一口氣，一臉平靜地灰姑丈道：“姑丈，您放心，這個我會處理好的，這么多年我早就釋然了。”

一進去后，看到一男一女坐在沙發，姑姑坐在茶幾這邊，在聊著天，姑姑見到我后，里面站起來，拉著我就介紹起來，說：“志軍，這個是你…”

還沒等姑姑開始介紹，我就直接打斷了她，說道：“姑，這人我認識，您不用特意介紹！”

姑姑見狀也是無奈輕嘆一聲，坐著的女人此時也站了起來，她向我走進，仔細端詳著我，然后突然眼眶濕潤起來，愧疚地說道：“哎呀，我這兒子都這么大了，媽對不起你！”

我原本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可真的看到她后，又控制不住，將這么多年的委屈和憤恨一股腦向她傾瀉而出。

“你沒有對不起我，是我拖累了你，影響你去找好生活，去瀟灑，對吧！”，我一下子將心中想的全部說了出來。

不知道是不是我語氣和神情嚇到她了，還是她確實自己有愧，捂住臉坐在沙發上失聲痛哭起來。

身旁那男的輕拍她肩膀，然后站起來對我說道：“你就是志軍吧，我是你陳叔叔，這么多年來，你媽媽也是有自己的苦衷，你爸走得早，她一個人沒辦法養活你的。你要諒解她！”

我轉頭沒有理會他，那男的轉身找他的包，然后掏出一張卡，說道：“志軍，我和你媽媽只有一個女兒，這卡里面有20萬，當是補償你的了，只要你跟我們相認，這錢就是你的了！”

我一把推開了他，也無心在和她們糾纏，直接進屋反鎖起來。

我一個人蹲坐在床前，心亂如麻，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姑姑敲響了我的門，我起身打開，將姑姑迎了進來。

姑姑臉色有些憔悴，看得出來，我母親突然找來，讓她身心俱疲。

姑姑坐在我床邊，輕聲道：“志軍，你也不小了，該懂得分輕重，你親媽當年確實做得過分，可如今能回來找你，也是說明她已經悔改了，你要給她一個機會。”

姑姑見我低頭，沒有說話，她又繼續說道：“你也知道，咱們家條件不好，我們留你，也只是耽誤你了，你親媽那里，條件好，能幫得上你的，你要和他相認，知道不？”

為了不讓姑姑擔心，答應明天一早，再去找一次他們，姑姑臨出門前，還交代一遍，讓我別任性。

第二天一早，我就趕往生母住的那個酒店，將我的決定告知他們，然后就回家和姑姑她們一起吃早餐。

回去路上，我心情無比舒暢，做了這個決定我不后悔，這也是我必須要做的事情。

到家后，姑姑得知我拒絕了生母的條件，一分錢沒要他們的，瞬間氣炸了，跑進柴房找出一條手臂大的木棍，就要揍我。

我也沒躲避，只是大聲喊道：“這輩子，我就認您一個媽，沒有你們，就沒有我今天，我不能忘本，我要擔起給你們養老的重擔。”

姑姑聽到我的話，舉起在半空中的木棍"哐當"一聲，跌落在地，姑姑眼眶濕潤，別過頭抹了一把臉，轉身出門，輕聲道：“吃早飯吧，你咋這么不聽話呢？”

餐桌上今天的早餐異常豐盛，全都是我喜歡吃的，有大肉包、蒸玉米、水煮蛋、還有一碗云吞。

看著這個滿滿一桌豐盛早餐，我這才明白了姑姑的心意，瞬間淚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