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甘肅冬天,風比冰碴子還扎人。河西走廊的荒灘上,兩輛老吉普顛得咯吱響,司機盯著四周光禿禿的山梁犯愁——迷路了。后座坐的是錢瑛,快60歲的人,裹著洗得發白的舊棉襖,眉頭皺成了疙瘩。她這次是受組織委派來暗訪,不聽匯報不看樣板,就想鉆最偏的山溝看老百姓真日子。突然她抬手指向遠處:“那煙不對。”順著看過去,深溝里飄著幾縷青灰煙,散得碎碎的,既不像村里做飯的煙,也不像燒荒,在死靜的戈壁里飄著,透著怪勁兒。
司機趕緊掉頭往煙的方向開,越近越慌——坑坑洼洼的土路,車輪子好幾次陷進去,費老大勁才拽出來。等車停穩,錢瑛推開車門往下走,風裹著沙土往臉上撲,她瞇著眼往下看,瞬間腳底下像釘了釘子。溝底是破窩棚,老百姓面黃肌瘦,有的孩子瘦得只剩骨頭,老人躺在地上喘氣,還有個地方被草簾子遮著,走近一看是夾邊溝農場。后來才知道,這里糧食根本不夠吃,老百姓浮腫、生病,基層干部怕擔責,把事兒瞞得死死的,只有這幾縷藏不住的煙,露了馬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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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瑛站在寒風里,看著眼前的一切,眼睛紅了。她干了一輩子革命,見過槍林彈雨,查過無數案子,從來沒慌過,但這次鼻子酸得厲害。她沒罵誰,蹲下來拉著一個老大娘的手問:“大娘,你們現在吃啥?穿得夠不夠?”老大娘攥著她的手哭,說家里人有的已經餓了好幾天,孩子連粥都喝不上。錢瑛一邊聽一邊記在小本子上,字寫得特別密,生怕漏了啥。
記完立刻讓隨行的人發電報,加急!加急!把這里的情況原原本本報上去。這封電報一到中央,直接驚動了最高層。沒過多久,西蘭會議開了,緊急部署救災——給甘肅調糧食,從原來的5億斤加到其實錢瑛這輩子,從來就不是軟柿子。她1903年生在湖北潛江,從小就反封建禮教,家里給她包辦婚姻,她直接跑了,說要救國家救老百姓。1927年加入黨,從此把命交給了組織。那時候的革命路,滿是血和火,她從來沒怕過。
8億斤,還派了得力干部去基層,專門搶救老百姓。夾邊溝的人終于等到了救命糧,不少人撿回了命。后來老百姓說,要不是那縷煙,要不是錢瑛敢來,他們真撐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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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鄂西根據地的時候,她是縣委領導,帶著幾百人的游擊隊跟敵人干,打土豪分田地,老百姓都叫她“女領頭人”。后來《洪湖赤衛隊》火遍全國,賀龍元帥看完說,韓英身上有當年錢瑛的勁頭——敢拼敢沖,不怕死。她帶著游擊隊在蘆葦蕩里轉,跟敵人周旋,好幾次差點被抓住,靠著老百姓的掩護才躲過去。
白色恐怖的時候,她在上海、南京、重慶搞地下工作,是周恩來、董必武身邊的干將。那時候敵特到處抓,她化名潛伏,開茶莊、扮成普通家屬,把好多黨員的信息記在腦子里,一個字都沒漏,保住了不少同志的命。1933年她不幸被捕,判了15年。監獄里酷刑、威逼利誘都來,她咬著牙沒說半個字,還帶著獄友絕食,爭吃的爭穿的,守著黨員的氣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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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國共合作,組織把她救出來,一出獄立刻回戰場,連口氣都沒歇。抗戰和解放戰爭時期,她長期領導國統區地下斗爭,組織學生運動、工人運動,開辟“第二條戰線”,配合前線作戰。毛主席后來評價,這股力量狠狠沖擊了舊勢力,為革命勝利立了大功。
她這輩子失去了好多。丈夫譚壽林是革命烈士,被捕后英勇就義,兩人在一起才不到100天。女兒留在蘇聯,后來夭折了,這成了她一輩子的痛。但她從來沒被打垮,把所有的愛和痛都變成了為老百姓建國后她沒享清福,反而干了最得罪人的活兒——紀檢監察。別人怕得罪權貴,怕碰硬骨頭,她不怕;別人愛聽好聽的,信報表,她就信自己跑出來的實情,信老百姓說的真話。老百姓給她起外號“女包公”,說她鐵面無私,誰搞官僚主義、誰瞞報災情、誰害老百姓,她都敢查,敢往上捅。
拼的勁兒。身邊人說,她從來沒提過這些傷心事,只說“老百姓的苦比我的痛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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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年代末60年代初全國困難,有些地方刮“五風”,浮夸、瞞報。錢瑛不顧年紀大身體不好,帶著工作組往最苦的地方跑。去廣西的時候,查出災情瞞報,直接報給組織,處理了失職的干部,調了救災物她的生活特別簡單,穿舊衣服,吃粗飯,從不搞特殊。下基層必進農戶家,看鍋里有沒有飯,問老百姓有啥難事兒。老百姓愿意跟她說真話,因為知道她不騙人,真為他們著想。有一次她去農戶家,看到鍋里只有稀稀的米湯,當場就哭了,說“是我們沒做好”。
資。去安徽的時候,頂著壓力甄別了三大錯案,給蒙冤的干部平反,把歪風邪氣壓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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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特殊年代,她因為剛正不阿被沖擊,身心受折磨,但從來沒低頭,沒違心,沒背叛信仰。1973年她在北京病逝,享年現在山河無恙,老百姓日子好過了,但不能忘了錢瑛。她是洪湖出來的巾幗豪杰,是鐵面無私的“女包公”,是敢為老百姓撞破謊言的衛士。1960年那縷戈壁青煙早就散了,但她的名字永遠刻在老百姓心里。真正的干部,從來不是坐在辦公室聽匯報,而是要走進田間地頭,走進荒溝野嶺,看得見老百姓的苦,敢說真話,敢做實事。錢瑛就是這樣的人,她的風骨,永遠值得我們記著。
70歲。走的時候沒留下多少家產,沒留下啥顯赫的光環,就留下了一輩子的清白、擔當和為民的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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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源:1. 中國共產黨新聞網《錢瑛:鐵面執紀的“女包公”》
2. 人民網《洪湖赤衛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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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型之一錢瑛的革命人生》
3. 甘肅日報《1960年甘肅救災紀事》4. 湖北黨史網《錢瑛同志生平事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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