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真的,哥們兒,你有沒有為了在北京留下來,做過什么讓自己半夜都想抽大嘴巴子的事兒?
我有。
別誤會,我不賣腎,也沒去碰那些違法的勾當。我干的這事兒,說出來能讓你覺得我既卑微又現實——我娶了個63歲的老太婆。
你沒聽錯,63歲。比我親媽還大一歲。
那天從朝陽區民政局出來,手里捏著那個紅彤彤的結婚證,我手心全是汗。旁邊那老太太,穿著一身暗紅色的旗袍,頭發盤得一絲不茍,臉上那種粉底厚得像是在刷墻,遮住了皺紋,卻遮不住那股子歲月的風霜感。
她叫林姨,我們就這么稱呼她吧。我呢,一個普普通通的“北漂”,在大廠做著朝九晚五的活兒,拿著看似體面實則買房無望的工資。為了那一張薄薄的北京戶口,我在相親角被人像挑爛白菜一樣挑揀了整整三年。
直到遇到林姨的中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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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我剛被談了三年的前女友甩了。理由很現實,也很扎心:“你家連個首付都湊不齊,戶口也沒著落,咱倆以后孩子上學怎么辦?我不想以后為了學區房活得像個鬼。”
那天晚上我在天通苑的出租屋里,喝著十幾塊錢的劣質啤酒,哭得像個傻逼。也就是那一刻,我明白了:在北京,愛情在戶口和房子面前,脆得跟張紙似的。
所以當中間人跟我說,有個老太太,手里有套海淀的學區房,有戶口,只要你肯跟她領證,戶口能遷進來,以后房子也有你一份時,我連猶豫都沒猶豫。
“簽合同嗎?”我當時就問了一句。
“簽,君子協定。”中間人瞇著眼笑,“各取所需,這年頭,不丟人。”
不丟人?呵,那是你沒看見領證那天周圍人的眼神。
登記大廳里,工作人員抬頭看了看林姨,又看了看我,那個眼神,怎么說呢,充滿了不可置信,甚至帶著點鄙夷。我臉皮再厚,那一刻也覺得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
“確定要辦嗎?”工作人員問了一句廢話。
“辦。”林姨的聲音很脆,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勁兒。
我也跟著點頭:“辦。”
章一蓋,紅本本到手。我這心里頭,五味雜陳。一方面覺得自己終于要在北京扎根了,那塊壓在胸口三年的大石頭算是落地了;另一方面,看著身邊這位比我高一頭的“老伴兒”,我心里直犯嘀咕:這日子,以后可怎么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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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民政局大門,我以為接下來要去吃飯,或者去她那套海淀的大房子里“認認門”。結果,林姨停下腳步,從那個精致的絲絨手包里掏出一串鑰匙,還有一張早就打印好的協議,啪地一聲塞我懷里。
這一下給我整懵了。
“啥意思?”我傻眼了,手里的鑰匙沉甸甸的,那是千萬資產的感覺啊。
林姨點了根細長的女士煙,深吸了一口,那煙霧把她的臉襯得有點模糊。她看著我,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反倒像是在看一件剛剛出庫的商品。
“聽著,小伙子。”她吐出一口煙圈,聲音冷得像冰渣子,“你的戶口,我這邊已經托人辦完了,下個月就能落下來。這套房子,還有我名下的那點存款,都在這協議里了,公證處也跑過了,全歸你。”
我愣在原地,腦子嗡嗡的。這是什么情況?天上掉餡餅了?還是我聽錯了?
“那……咱倆……”我結結巴巴地想問以后怎么生活。
林姨把煙頭扔在地上,用高跟鞋尖狠狠地碾滅,那一抬腿的姿勢,居然還有點當年的風范。
“以后咱倆恩斷義絕。”她抬起頭,直勾勾地看著我,一字一頓地說出了這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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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像被雷劈了一樣,站在那兒動彈不得。
“您……您這是玩兒我呢?”我有點急了,雖然我是為了戶口,但這事兒辦得也太離譜了。不要人,只要給錢給房?這不符合邏輯啊!
林姨冷笑了一聲,那笑聲里帶著太多的我看不懂的東西。“玩兒你?你也太高看自己了。我是在救你,也是在救我自己。”
她轉過身,背對著我,擺了擺手,“那房子雖然值錢,但是個燙手山芋。我那不孝的兒子在國外,早就盼著我死好變賣房產。我偏不如他的意。現在好了,給了你,他氣死在國外我也管不著。至于你,拿了東西,滾得越遠越好,別讓我看見你,也別讓人知道咱倆這層關系。”
說完,她招手攔了輛出租車,車門一關,絕塵而去。
留我一個人站在風中,手里攥著鑰匙和協議,像個丟了魂的野狗。
你猜怎么著?我居然覺得心里空落落的。
這事兒透著邪門。我拿著協議找律師看了,律師看完眼睛都快掉下來了,說這協議嚴謹得沒毛病,房子確實是全贈予,而且做了不可撤銷公證。
但我高興不起來。這就像是你去菜市場買白菜,結果老板硬塞給你一箱金條,然后告訴你這金條鬧鬼。你能睡得著嗎?
我拿著鑰匙去了那個海淀的小區。那是個老破小,但位置寸土寸金。一進門,屋里全是灰塵,墻上還掛著老照片,是個年輕時的軍人,那是林姨的丈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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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屋里坐了一宿。我想起前女友,想起這幾年在職場上的唯唯諾諾,想起在相親角被人嫌棄的瞬間。我以為我是為了生存出賣了尊嚴,可現在,生存問題解決了,尊嚴卻好像也沒了。
林姨那句“恩斷義絕”在我腦子里轉了一晚上。
第二天,我沒去上班,我鬼使神差地去了林姨以前常去的一個公園。那是中介跟我說的地點,她在那兒跳廣場舞。
我躲在一棵大樹后面,看著她在隊伍里,動作僵硬,表情嚴肅,周圍的老頭老太太似乎都在疏遠她。
旁邊兩個老頭在閑聊。
“哎,那個老林,聽說真把房子給那個小白臉了?”
“可不是嘛,真是老糊涂了。那小伙子才二十多歲,能圖她個啥?圖她不洗澡啊?”
“說是為了報復她兒子,前陣子她兒子回來鬧,要把她送養老院。”
“作孽哦,這年頭,親情淡得跟水似的。”
我聽得心里發堵。原來,這不僅僅是一場交易,還是一場豪門恩怨。我成了那個被推到臺前的棋子,一個用來宣泄憤怒的工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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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想著,突然看見林姨身子一歪,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周圍的人瞬間散開,像炸了鍋一樣。那一刻,我身體比腦子反應快,沖過去就撥開了人群。
“林姨!林姨!”
她臉色慘白,呼吸微弱,手里還死死攥著那個老年機。我把她抱起來,那身子輕得像把柴火。沖向醫院的那一路,我腦子里什么都沒想,就想著:這老太太可不能死啊,她要是死了,我這房子是不是得變成遺產糾紛啊?
你看,這就是人性。哪怕到了這時候,我算計的還是那點利益。
到了醫院,搶救室的燈亮了整整三個小時。我坐在長椅上,手里捏著那張還帶著體溫的結婚證。這時候我才明白,為什么她說“恩斷義絕”。
她是想在這個冷漠的城市里,用最后一點資本,給自己找個出口,或者是找個“見證”。她不需要陪伴,因為她早就看透了人心。她把錢給我,不是因為善良,是因為她恨——恨那個把她當累贅的兒子,恨這個把人分成三六九等的世道。
而我,恰好是這個世道里最急功近利、最卑微的那個符號。
她資助我,就像是在資助一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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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出來了,說這是中風,幸虧送來得及時,命保住了,但以后可能半身不遂,得人伺候。
我站在那兒,聽著醫生絮絮叨叨的說著后續治療費用和護理要求。我掏出手機看了看余額,那點存款根本不夠。
這時候,那個所謂的“不孝兒子”從國外趕回來了。穿著一身名牌西裝,一進門就沖我嚷嚷:“你是誰?你這騙子!我媽的房子呢?”
我看著這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突然覺得他跟我沒什么兩樣。我們都是為了生存,為了利益。他為了遺產不管母親死活,我為了戶口出賣青春。
“我是她丈夫。”我把結婚證拍在他臉上,“房子現在是我的名下,協議簽了,公證做了。你要是不服,去告。”
那小子臉都氣綠了,但他沒轍。
我轉身回了病房。林姨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管子。她看見我,那渾濁的眼珠動了動,想說話,卻說不出來。
我走過去,幫她掖了掖被角。
“您放心,”我輕聲說,“戶口我落了,房子我也拿著。但我這人有個毛病,記恩。您這后半輩子,我管了。不過咱倆說好了,這筆賬算我欠您的,等我什么時候覺得兩清了,咱倆再談恩斷義絕的事兒。”
林姨的眼角,滑下來一滴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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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我的故事。
我現在住進了那套海淀的老破小,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去醫院送飯。前女友聽說我有房了,又回來找我,說還是我有潛力。
我笑了笑,把她拉黑了。
這事兒到現在,我也沒想明白到底是賺了還是賠了。有人說我是人生贏家,空手套白狼;有人罵我吃軟飯的,不要臉。
但我說,這就是北京的縮影。在這個巨大的城市機器里,每個人都想往上爬,每個人都想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哪怕這稻草是一段荒唐的婚姻,是一個垂暮老人的報復。
林姨的身子慢慢在恢復,雖然還是只能坐輪椅,但脾氣沒那么臭了。有時候我推著她在公園曬太陽,她會指著那些跳舞的老太太,哼哼兩聲,說:“當初那個老李頭追過我,我沒答應,現在看他那禿樣,幸虧沒答應。”
我就樂,說:“那是您眼光高。”
“少拍馬屁,”她瞪我一眼,“趕緊去把那盆花澆了,那是你林叔送的。”
你看,日子還得過。
只是每當夜深人靜,我看著床頭那個紅色的結婚證,心里還是忍不住會問:
我們到底是在生活,還是在被生活這把鈍刀子,一點一點地割著肉?
這房子,這戶口,真的能換來一個北京人的靈魂嗎?
我覺得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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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做了個夢。夢見林姨年輕的時候,穿著軍裝,站在天安門廣場上,笑得特別燦爛。那時候的她,肯定沒想過,自己晚年會干出這種“買夫贈產”的荒唐事吧。
醒來的時候,窗外下著雨。
我看著天花板,突然覺得,這戶口,它是真的燙手啊。但既然接住了,我就得把它攥緊了,還得活得像個人樣。
不是為了林姨,也不是為了那個戶口。
是為了那個曾經在天通苑的出租屋里,哭得像個傻逼的自己,給那個混蛋一個交代。
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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