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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 | 謙 昂編輯 | 龔 正
南城香,北京大眾快餐的“獨苗”。曾靠油條、燒麥、豆漿的10元錢高性價比早餐,拯救了從地鐵站下車、去寫字樓上班的中途年輕人。
午晚飯時刻,南城香也曾靠安格斯肥牛飯、電烤串、蝦仁大餛飩等三大標品,在簡易堂食和外賣火紅年代殺出一片天地。早在2023年,南城香就有店長10個月拿到了140萬元的薪資和獎勵。
然而,南城香的“性價比”,如今卻遇到了越來越多的對手。
環顧四周,身旁貼身肉搏的紅功夫,遠處有瞄準五環外人群的“價格屠夫”超意興,更有帶著社區基因的現炒快餐鄉村基瀕臨城下。
各個瞄準的都是“大眾餐飲”這塊完全靠量賺錢、不怎么肥的小蛋糕。
為競爭成本,南城香也曾靠將餐桌下的紙巾抽屜直接釘死、取消免費水果等節約政策來降本,但無奈2024年時,答卷仍然慘淡:單店流水同比下滑14%,凈利潤大幅縮水35%。原計劃開店60家的雄心,最終只勉強落地23家,還關掉了12家,全年凈增僅11家。
然而,誰也沒想到,僅僅一年后的2025年,南城香創始人汪國玉卻帶著一份“凈利潤同比增長101%”的成績單殺回來了。
在過去這一年里,這人對自己究竟下了什么狠手?答案或許只有兩個詞。
一個背叛:不做炒菜的南城香,開始炒菜了。
一個是省人:2025年一共省了950人。
#01
不做炒菜的真相:想賺容易錢
成功人士總擅長為自己的現狀找一套“邏輯自洽”的解釋。
汪國玉也不例外。很長一段時間,汪國玉是堅定的“反現炒主義者”。面對市場上對現炒的呼喚,他曾反復強調南城香的社區屬性。
“我們不做炒菜,在北京等一線城市做炒菜時很難的,煙道管道會面臨環保問題、空間問題、樓上樓下問題……”
“還有真要開出1000家門店時,也不能避免這1000家門店不出現火災,所以基于此我們痛下決心不做炒菜”。
這聽起來像是一個充滿社會責任感的企業家恪守。但如果剝開這層溫情脈脈的面紗,你會發現,“怕油煙只是表象,只是躺著賺錢的借口”。
吉野家、食其家,門店里幾乎沒有傳統意義上的炒菜,核心產品主要是燉煮。不做炒菜的南城香,像極了一個披著中式快餐外衣的“日式餐飲巨頭”。
安格斯肥牛飯、電烤串、蝦仁大餛飩是經典老三樣,三款產品能夠覆蓋全時段,拉長營業時間,更關鍵的是,天然具備反廚師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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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 南城香三件套中的安格斯肥牛飯和電烤串
蔬菜的清洗、切割,醬汁的調配,甚至肉類的預處理,都在中央廚房完成。留給門店,只是用小鍋烹飪、現烤現煮,完成由生到熟的最后一步,
借助智能設備,員工不需要會顛勺、不需要控火,傻瓜式的操作徹底剔除了大廚,只需要操作員。得益于小份化和標準化,閑時兩名員工就可以看店,這讓人效也極高。
只買經典款的策略,讓南城香能夠通過巨大的采購量倒逼供應鏈,不斷提升產品品質將性價比做到極致。
這套模型更是為外賣算法量身定制的。因為它的產品是大單品,是工業化邏輯,能保證在高峰期10分鐘內穩定出餐。南城香早在2018年就將外賣占比做到了50%以上。
這套邏輯一度將南城香推上了巔峰。
南城香店單日流水最高能做到5萬~6萬元,平均流水是快餐同行的5倍。截至2023年底,南城香擁有180家直營店,全部在北京,年流水超10億元。
“遙遙領先”,成了汪國玉常掛在嘴邊的詞。汪國玉說,南城香不管是單店流水、食材成本、還是總部干部收入上都“遙遙領先”(2023年,有媒體報道南城香店長10個月收入140萬元)。
汪國玉認為,南城香去其他城市是降維打擊,無非就是產品因地制宜的微調一下。
但現實,很快就給他上了一課。
#02
被超意興、鄉村基們降維打擊的南城香
2024年4月,南城香帶著他的“勝利方程式”,雄心勃勃地殺入上海。
從北京門店抽調精英,到上海組建首店團隊;在只有一家門店時,中央廚房就已經搭建完畢;辣椒炒肉等小鍋現炒的新品在門店推出;在物流車隊贈送的花籃上,寄語是開業大吉、贏在華東、上海必勝。
所謂的“降維打擊”確實發生了,但被打擊的不是上海同行,而是南城香自己。
上海餐飲市場早已高度飽和,根本沒有供給的真空,產品并沒有做因地制宜的微調,和上海社區餐飲菜先生、老盛昌等相比,產品的豐富度也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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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 菜先生、老盛昌,是上海的“地頭蛇”
在短期的嘗鮮紅利退去后,南城香引以為傲的“老三樣”,在挑剔的上海食客眼中,顯得陳舊且乏味。
問題不只在上海,在大本營北京,南城香的護城河也正在被填平。
2023年下半年,南城香身邊多了不少“不講武德”的競爭者,形成了一個三面合圍的死局。
山東的“超意興”將供應鏈做到了極致,瞄準五環外人群,把子肉+自選炒菜的組合擊穿了地板價,客單價比南城香更低。
重慶的快餐巨頭“鄉村基”大舉進京,主打的是“現炒自選小碗菜”。客單價和南城香類似,但顧客可以用相同的預算,吃到兩三個現炒的菜品,口味更豐富,鍋氣更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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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 山東平價餐廳超意興也闖入北京
紅功夫貼著南城香開店,最開始是像素級復刻南城香,而后模式也有諸多搖擺,但在后期轉向了現炒,其存在本身,也分流了南城香大量價格敏感的客群。
南城香由此陷入了一個典型的“夾心層困境”:向下,無法穿透超意興的成本地板;向上,無法匹配鄉村基的鍋氣體驗;身側,還要應對紅功夫的持續分流。
南城香很難受,因為時代變了。
在供需過剩的時代,卷效率沒有用了。消費者抵觸預制菜,渴望鍋氣,現炒成為了“通關密碼”。消費者對價格更加敏感時,對食物多樣性的要求也變得更高。
南城香往現炒模式調整,去提升豐富度,和之前的玩法如同180度的大轉彎,原先的門店運營、產品研發、供應鏈、和組織結構,都要重新洗牌。
他最大的對手鄉村基,已經將現炒模式玩的爐火純青,甚至取消了中央廚房,一方面在社區開店滲透南城香的地盤,另一方面在商場布局,堵住南城香進商場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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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 鄉村基,靠“現炒”炒出一片天
南城香就像是在北京練習了一輩子快刀的武林高手,把“效率”這把刀磨得寒光凜凜。但遺憾的是,快餐競爭已經進入了名為“現炒”的“熱兵器時代”。
刀法再快,七步之外,也是槍快;七步之內,槍是又準又快。屬于南城香舊模式的巔峰,已經徹底過去了。
#03
南城香背叛南城香
2025年,汪國玉食言了,堅決不碰炒菜的他,全面擁抱了現炒。
一方面對2.0既存門店進行升級,主打炒菜,一口氣上線十余款新菜,砍掉了看起來很熱鬧,實際上不盈利的產品線,比如小火鍋、小鍋米飯。目的是“穩住基本盤,要利潤”。
另一方面推出了現炒社區食堂的新模型,內部稱之為3.0模式,主打炒菜、自選稱重、按克計價,產品上覆蓋炒菜、鐵板、燉菜、蒸菜等菜品。希望“更好、更快、更便宜”吸引顧客。
無論哪一種門店,都告別了“飯香、串香、餛飩香”。
3.0門店不再售賣安格斯肥牛和餛飩,2.0門店把口號改為“明廚現炒、安心實惠”,必吃榜也換成了三杯雞、辣椒炒肉、紅燒鱸魚和蝦仁炒飯。
或許是為了和經典款劃清界限,南城香甚至把餛飩送上了“拼好飯”。
作為一個缺少現炒經驗的品牌,是怎么補上現炒這一課的?靠外援。
2.0的新門店和3.0的升級,都引入了智能炒菜機,南城香投資了真膳美。真膳美的背后是小女當家,做炒菜已經20年。
而3.0模式,基本上也是在小女當家自選稱重的模版上進行的調整。
然而,推行現炒,絕不是加幾臺機器那么簡單。南城香進行了一場組織大清洗。
為了給新模式讓路,總部指揮中心人員更換率達30%,集團管理人員更換率40%,店長更換率20%,而營運團隊,更換率竟然高達80%。
汪國玉稱,引進炒菜機時,幾乎沒有大廚說炒菜機好用的……于是我就讓沒有炒菜經驗的人來學習使用炒菜機,一個禮拜就能成為大廚,成為大廚就可以漲工資,年輕人很感興趣,效果特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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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 南城香創始人汪國玉
這一系列“傷筋動骨”的折騰,換來了什么?
近日,汪國玉在年會上交出了一份成績單:門店數190家,實際銷售額微跌0.95%,但凈利潤卻同比暴漲了101%。
這101%的利潤暴增,真的是靠“現炒”帶來的嗎?
截至目前,3.0新店型僅落地20家,完成改造的2.0門店僅15家。兩者相加,僅占總門店數的18%。
也就是說,絕大多數門店其實還沒來得及吃到“現炒紅利”。
利潤的暴增更像是節流來的。
每年耗費2000萬的免費水果是2024年年末才砍掉的,只省了幾個月的錢;而到了2025年,這筆巨額開支一分錢都不用花了。
同樣砍掉的還有基層員工。汪國玉在一次分享中說,過去認為我們的排班很合理,我們是效率之王,后來發現用工效率不夠高,一個店還能省兩個人。
一共省了950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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