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深刻的孤獨,都藏著不敢靠近的溫柔。”
- ——阿爾貝·加繆《局外人》
阿蕎抑郁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凌晨三點刪光了微信里所有好友。手指劃過屏幕,從曾經徹夜聊天的閨蜜,到點頭之交的同事,再到家人的賬號,她沒有絲毫猶豫,按下刪除鍵的那一刻,眼淚掉在屏幕上,卻還是咬著牙,把兩百多個聯系人,一個個刪到只剩自己。后來,她又清空了三年的朋友圈,退出了所有群聊,連微信昵稱都改成了空白,仿佛從未在別人的世界里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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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孤僻冷漠,也不是厭惡社交,是抑郁者藏在決絕背后,最溫柔也最煎熬的隱性自救。很多人覺得“刪好友太極端,多大點事至于嗎”,卻忽略了阿蕎的痛苦——她不是不想社交,是怕自己的抑郁情緒,像發霉的污漬一樣,污染到身邊的人;怕自己的低落和負能量,成為別人的負擔;更怕自己狀態太差,被別人慢慢疏遠,所以干脆先下手為強,用刪除的方式,切斷所有可能“傷害”別人、也傷害自己的連接。
她的刪除,從來都不是毫無牽掛的決絕,而是帶著愧疚的自我切割。有一次,她刪完好友后,又偷偷用小號,點開了曾經最好閨蜜的朋友圈,看著閨蜜發的開心日常,眼淚止不住地掉。她不是不懷念曾經的時光,是覺得“閨蜜值得擁有干凈、快樂的圈子,而我這個滿身負能量的人,不配出現在她的世界里”。她甚至把和閨蜜的聊天記錄,偷偷存進了加密相冊,每天晚上都會翻出來看看,卻從來不敢重新添加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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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讓人揪心的是,這種自我切割,還會帶來深深的自我否定。每次有人問她“怎么看不到你朋友圈了”“怎么把我刪了”,她都會慌忙解釋“手機壞了”“不小心刪錯了”,說完后又會狠狠罵自己“沒用,連正常社交都做不到,只能用逃避的方式躲起來”。有一次,家人發現她刪了自己的微信,很傷心地問她“是不是我們哪里做得不好”,她看著家人難過的樣子,心里滿是愧疚,卻還是沒敢說出真相——她只是怕自己的情緒,拖累了整個家。
背后藏著極易被忽視的心理邏輯:抑郁會讓自我價值感徹底崩塌,讓阿蕎堅信“我是一個負能量的人,我的存在只會給別人帶來麻煩”。她的刪除行為,本質是一種溫柔的自我保護,也是一種無奈的妥協——用決絕的切割,避免自己“污染”他人,避免被別人拋棄,哪怕這種保護,會讓自己陷入更深的孤獨。她以為,只要刪光所有連接,就能不讓別人受到傷害,也能讓自己少一點被否定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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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蕎的轉變,始于閨蜜的一句“我一直都在”。那天,閨蜜通過共同朋友,找到了她的小號,沒有指責她刪好友,也沒有追問原因,只是發了一句“我知道你很難受,不用逼自己,不管你刪不刪我,我一直都在,等你愿意回來的時候,我隨時都在”。這句話,像一束光,照亮了她漆黑的世界。慢慢的,她開始試著,用小號給閨蜜發一句簡單的問候,慢慢的,她明白,真正的朋友,不會因為她的抑郁而遠離,也不會因為她的負能量而嫌棄她。
很多人都誤把抑郁者的社交刪除,當成“孤僻”“任性”,卻忽略了背后的溫柔與掙扎。對他們而言,每一次刪除,都是一次自我犧牲;每一次決絕,都是一次無聲的求救。不用指責他們“太極端”,不用催促他們“打開心扉”,不用強迫他們“融入社交”,一句溫柔的理解,一個默默的等待,就足以讓他們知道,自己沒有那么糟糕,也值得被別人溫柔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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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此刻也在刪好友、清動態,把自己封閉起來,別苛責自己的“任性”。這不是你的錯,只是你太怕傷害別人,也太怕被別人傷害。慢慢來,不用逼自己立刻打開心扉,不用強迫自己融入社交,哪怕只是每天給自己一點勇氣,哪怕只是偶爾和一個人說一句話,都是進步。記住,你不是負擔,也不是污漬,你值得被善待,也值得擁有溫暖的連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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