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包手機只是開胃菜：未來我們還需要App嗎？

（文末照例有一張圖總結）

大家好，我是很帥的狐貍

今天我想推演一下未來。

最近刷屏的豆包手機，一句話就能讓AI幫你打車、比價下單、回微信……

我們姑且把這個叫做OS Agent（操作系統級別的智能體）。

OS Agent可不單單是一個功能的升級，而是整個移動互聯網時代商業模式的終結。

現在的巨頭——阿里、美團、滴滴、攜程等，都是靠把持「入口」躺著賺錢。

但未來，如果我們都不再需要點擊這些APP圖標，就可以完成購物、打車、訂機酒，那些估值千億的APP，會變成什么？

而我們熟悉的廣告、品牌、甚至我們自己的時間分配，會發生什么翻天覆地的變化？

今天我想跟大家一起做一次深度推演，看看當AI接管了手機屏幕，我們的生活和錢包會被怎么重構。

Part 1APP們會徹底消失嗎

首先，我們得把使用手機的場景給分個類。

從投資回報的角度（花費時間和金錢可以得到什么作為回報），可以簡單粗暴地分為三類。

體驗型場景是用來殺時間的，比如刷刷朋友圈刷刷微博，刷刷視頻號刷刷抖音，或是看B站玩王者榮耀。

你的目的是獲得「純粹的快樂」，這個過程AI很難替你完成，畢竟AI不能替你笑。

內化型場景是用來學知識的，比如看看電子書刷刷資訊聽聽播客。

你的目的是達到「知識的內化」，這個過程AI可以輔助，幫你做總結，或是換一種資訊形式（比如做成資訊圖/播客等）。

但是腦機接口畢竟還不成熟，還是得花時間自己去加載到腦子里。

代理型場景是帶著明確任務的，比如獲取資訊、支付、點外賣、打車、買充電器、做旅游攻略、訂酒店。

你的目的是實現「任務的達成」，過程越短越好，基本上是「用完即走」。

這些場景如果你有秘書的話基本都不需要你動手，現在AI取代的是秘書的職能（或者說以前用不上秘書的人現在用得上了）。

很多APP都不是純粹的提供一種場景，一般都是三個場景的組合。

就像超市會為了讓我們多買東西，會特意設計各種動線，把高頻銷售的貨物放置在比較靠后的地方。

很多代理型場景為主的APP，也會為了讓大家在里頭花更多時間，設計更長的使用路徑，增加各種非必要的功能，或是運營活動（比如讓你收一下能量什么的）。

像是小額借貸，甚至成了所有國民APP的標配功能。

而OS Agent的第一刀，砍的就是這些額外加長的路徑帶來的收入。

試想一個場景：現在你想打車去機場，需要解鎖手機 → 找到滴滴/高德 → 輸入終點 → 對比價格 → 點擊呼叫 → 等司機接單。

后續你只需要對智能眼鏡或耳機說：「叫個車去機場。」OS Agent會馬上在后臺同時掃描滴滴、高德、T3等所有平臺，瞬間比價，選出一輛最快或者最便宜的車，直接下單。

在這個過程中，你根本沒有打開任何APP。

這些曾經不可一世的平臺，瞬間失去了用戶接觸點。

它們辛辛苦苦做的精美UI，沒人看了；開屏頁賣的高價廣告，沒人點了；精心設計的「猜你喜歡」推薦流，也沒人刷了。

它們從商場，退化成了供貨商。

對于用戶來說，我不在乎是滴滴的車還是高德的車，只要車來得快就行。

也不見得，他們還是可以繼續通過影響展示內容，讓AI只能讀取到特定的結果。

不過用戶的使用路徑的確會被大幅縮短，凡是依賴「過程展示」獲利的，收入都將面臨斷崖式下跌。

APP們另一個擔心的點，是數據圍墻被拆除。

即使是小紅書這樣的體驗型和知識型場景為主的APP，也在努力做反爬蟲。

一旦OS Agent被足夠多的人使用，它隨時可以利用數據復刻一個新的APP——比如通過操作外賣下單，可以積累大量商戶數據，重構一個點評；比如通過出租車代叫，可以積累行程/地圖數據，重構一個地圖應用，等等。

所以作為APP本身，會有強烈的動機去對抗OS Agent。

截圖/X

那，APP們能否成功對抗OS Agent呢？

從合規性的角度來看，OS Agent有可能違反《反不正當競爭法》的。

比如讓Agent去各個電商平臺抓價格比價，或是到小紅書上搜集資訊并整理，如果是在后臺運行且未得到APP授權，本質上跟爬蟲沒啥區別。

而在中國已經有大量爬蟲案例被判了。

所以接下來可能會有大量關于「數據主權」的扯皮案例。

當然，APP們可能也會部分妥協，只會向OS Agent開放最不值錢的一些數據。

類似各種視頻VIP那般處理，通過Agent只能看到前面5分鐘，剩下的要到APP里面去看。

那么，在這場 OS Agent 和 APP 們的拉扯里，最后的平衡點會停在哪里？

Part 2博弈后的平衡點

經濟學里有一個著名的科斯定律（Coase theorem）——

只要交易成本足夠低，資源最終會流動到能把它價值最大化的人手里。

簡單來說，誰能把數據用得更好，數據最終就會跑到誰手里。

我們來對比一下數據在誰手里價值更高：

• 在APP手里：數據是孤立的——美團知道你餓了，但不知道你剛健完身需要低脂餐；淘寶知道你買了滑雪板，但不知道你是要去崇禮還是要去瑞士。

• 在OS Agent手里：數據是打通的——它結合你的日程（剛健完身）、你的健康數據（消耗了500卡路里）、你的地理位置，給你推薦的每一單外賣、每一次打車，都比APP單獨運作要精準得多。

在OS Agent手上，數據利用率明顯要高得多。

這就導致了一個殘酷的推論：誰能幫用戶省時間、省精力，用戶就會把「授權」給誰。

當90%的用戶發現：「只要我在系統設置里點一下允許AI接管，我每個月能省300塊錢，還能每天多睡半小時。」

這時候，用戶會反過來倒逼APP。

這就好比當年的PC互聯網時代——

網站們一開始也不想讓百度爬取自己的內容，想把用戶留在自己的站內。

但后來發現，如果不讓百度爬，自己就徹底沒了流量。

于是，大家不僅開放爬取，還主動做SEO（搜索引擎優化）來迎合百度。

但APP還是要生存的呀，所以最后的結局，可能是每個APP有自己的Agent。

OS Agent可以調用它們，變成A2A（Agent2Agent，智能體對接智能體）。

或者說，OS Agent像個大管家，把活派給APP Agents。

如果涉及到跨APP的活，OS Agent會負責協調。

不過它們的商業模式，特別是代理型場景更多的APP，會從「流量變現」（賣廣告）被迫轉型為「服務變現」（賣API調用費/成交傭金）。

平臺的命運，基本取決于它們的談判籌碼；而普通人的命運，則取決于我們怎么用這波新工具。

所以接下來我們來聊聊——

Part 3對于我們的影響

對于商業的考量以外，我也想聊幾句OS Agent普及后，可能對個體的沖擊，順帶聊幾句對投資的影響。

上一波創業浪潮襲來時，有兩個技術為效率和商業模式形態帶來了巨大改變：

第一個是移動互聯網帶來的個人時間的拓展。

在地鐵通勤之類的碎片時間，過往常常會被浪費。

當智能手機帶來了移動屬性，刷視頻玩游戲讓這些時間有了被商業化的可能。

第二個是大數據帶來的信息效率的提升。

基于海量數據的算法，讓信息匹配變得更順暢。

廣告點擊率上升之余，也讓你看到更適合自己的資訊，減少了不少浪費。

變化1：個人時間的重新分配

上一波由于手機的移動屬性，咱醒著的時間基本都占滿了，所以這波主要是時間的再分配。

代理型場景被AI接管后，我們會把更多的時間分配到體驗型和內化型場景上，所以適配這些場景的APP會受益（比如內容/游戲等）。

變化2：信息效率的再度挖掘

由于OS可能有更全面的、打通各家APP的數據（以前可能只知道買某些東西的人會買嬰兒尿不濕，但現在你還知道他們還喜歡到特定的商場，喜歡光顧特定的餐廳），這也會提高信息匹配效率。

比如用戶讓OS Agent制訂一個周末計劃，OS Agent可能會選好餐廳和商場，并通過App Agents來訂位買票。

另外，「注意力經濟」正向「意圖經濟」轉移。

在APP時代，你想做生意（無論是帶貨還是帶服務），都必須爭搶用戶的注意力。

所以封面圖要多夸張有多夸張，要多標題黨有多標題黨——因為沒有流量，就沒有轉化。

而這些為了吸引注意力的行為，往往會拉低消息的傳遞效率。

但到了OS Agent時代，這個邏輯失效了——

AI比人類理性，它沒有「注意力」，只有「To-do list」。

當你對手機說：「幫我找一家附近評分高、不用排隊、適合安靜談事的咖啡館。」

AI不大會被咖啡館帥氣老板的照片吸引，也不會被「震驚！這家咖啡館竟然……」的標題黨忽悠。

這會帶來長尾服務的爆發。

以前，如果你是一個只懂手藝、不懂營銷的手藝人，或是一個在深巷里做私房菜的廚師，你很難生存。

因為你沒錢買競價排名，也沒精力做抖音。

但在AI時代，只要你的服務足夠好，AI就能找到你。

這是因為OS Agent極其擅長處理非標準化的長尾需求——

比如你想找一個「能在周末上課、能教我如何用左手彈吉他的老師」，這種超級細分的需求在點評/58同城/BOSS直聘上都很難搜到。

但在Agent時代，它可以瞬間匹配到那個沒有打廣告、但在社交網絡上口碑很好的吉他老師。

照例來個一個一張圖總結——

「Greed is go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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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文/@狐貍君raphael，曾供職于麥肯錫金融機構組，也在 Google 和 VC 打過雜。華爾街見聞、36氪、新浪財經、南方周末、Linkedin等媒體專欄作者，著有暢銷書《風口上的豬》《無現金時代》。

參考資料/《賠償300萬元！通過網絡爬蟲抓取微信公眾號文章構成不正當競爭》《豆包手機助手觸發微信賬號強制下線？豆包、微信雙方回應》《豆包手機助手回應“侵犯用戶隱私”：需用戶主動授權，產品目前并不面向普通消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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